HICE DE CHINA MI HOGAR

 


第二章:把中国当成我的家

自从来到北京以后,我回西班牙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第一次是在2007年圣诞节,我带着霞霞回到西班牙,正式向我的家人介绍她。那时,我们住在我的大哥胡安(Juan)家里。第二次是在2008年5月,我独自一人回去,为了办理作为中国女婿的新签证。在那期间,我在姐姐玛格达(Magda)的陪同下做了输精管结扎手术。

2011年,我因工作再次回国,那时我刚被任命为Master.D北京分校的教学总监。那次虽然忙于培训,但我利用周末见到了母亲和孩子们。

接下来的两次航程充满了悲伤。2015年,由于母亲已在临终前夕,我赶回了西班牙,借住在胡安大哥家。2018年,在姐姐决定离世的那天之前,我再次奔波回巴塞罗那,只为能与她见上最后一面,亲自道别。后来,在她走的那天,我们还在电话里做了最后的告别。

2019年,我回西班牙工作,本打算在那儿一直待到退休,并于2020年1月在胡安家落了户。然而,疫情突然袭来,为了不与妻子和女儿分离,我辞别了那里,匆忙赶回北京。我本以为只会待上几周,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三年。直到2022年秋天,我才再次回到西班牙处理退休事宜。

就在那时,我在塔拉戈纳(Tarragona)得到了一份新工作。尽管当时霞霞正饱受纵隔肿瘤(癌症)放化疗的折磨,我仍不得不独自回国保住我的退休金。那段日子,我通过为一家名为“Inka”的中文培训公司提供线上西语教学来补贴家用,这些课时费由霞霞的公司(Axia)负责结算。

2022年底,胡安大哥的突然离世给了我沉重的打击。就在他去世前几天,他还嘱咐我利用在北京的机会推广残疾人网球。然而,二哥加布里埃尔(Gabriel)打来的噩耗让我陷入了巨大的悲痛,当时我正守在做放疗的妻子身边,实在无力顾及其他。

我原计划2025年11月正式退休后再回中国,但2024年的两次意外跌倒彻底改变了一切。随后在去法国图卢兹的旅途中,双腿剧烈的抽筋让我感到恐惧。回到西班牙后,医生诊断出我患有终末期慢性肾功能衰竭。

我必须余生每周接受三次透析。那一刻,我恐惧极了,我以为自己会死,更害怕再也见不到我在北京的妻女。这种恐惧让我提前申请了退休。霞霞在北京为我联系好了可以接收透析治疗的医院,2025年初,我飞回了北京。

在中国,我没有医疗保险,所有的治疗费用都靠我的退休金支撑,生活过得捉襟见肘。我原本计划回中国后购买保险,但疾病抢在了时间前面。现在,我只能祈祷不再患上新病,并希望能安稳地老去。

我们原本计划退休后去天津定居,但目前因为经济原因不得不搁置。现在全家人的重担都落在霞霞一个人的肩上。我担心自己的病情会让我的性格变得更加古怪、难以相处——我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个“容易”的人。我必须竭尽全力去做一个好丈夫,做她应得的伴侣,绝不能让自己成为她的负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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