¿FUE SUERTE LA MÍA? LA PANDEMIA


 

我的运气好吗?疫情与生命的挑战 

运气?是的,我很幸运。我遇到了霞,我们组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合伙人。我们过着脚踏实地的生活,思考着共同的明天。这就是我们共同走出来的路。

并非所有的困难都容易克服,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那些困难最终都只是暂时的不便。

2020年1月,我正在西班牙过春节,原计划2月中旬回北京。但看到电视上的新闻,我意识到情况非常严重。我不顾妻子的劝阻(她让我等局势稳定后再按原计划回京),在1月底急匆匆地离开了巴塞罗那。

就在我抵达后的第二天,进入中国的机场就关闭了。我真的是与时间赛跑,差一点就被挡在外面。

我无法忍受妻子和女儿在危险中,而我却在外面“度假”。幸好,我听从了内心的声音。回到北京后,看到新闻里其他外国人都在想方设法逃离中国,政府在包机撤侨……我站在窗前,感到一种凄凉,但更多的是一种慰藉:我能在这艰难的时刻陪伴在家人身边。

我记得接受巴达洛纳电台采访时,几乎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。那时我们非常恐惧。后来,这种恐惧蔓延到了伊朗、意大利、西班牙……蔓延到了全世界。

2020年1月初的几周是可怕的。由于不确定性,死寂感被积雪放大了。那场面极其科幻(反乌托邦):一个拥有2100多万人口的大都市,竟然完全空了,没有行人,没有车辆。

由于那次封锁,我学校里两位西语老师(分别来自巴拿马和墨西哥)被困在她们的国家无法返华。于是,我不得不接手她们所有的课时。我每周要上近40小时的课,还要花近50小时制作互动教材。那时候,我唯一的时间就是睡觉。

虽然精疲力竭,但我撑了下来。

然而,2021年底,我妻子感到身体不适。经过多次检查,她被诊断出患有纵隔癌。那个瞬间,世界在我的眼前坍塌了。但我不能倒下,因为她需要看到我坚强的一面。只要她还在战斗,我就绝不退缩。

2022年是何等艰难的一年:8个月的化疗,接着是2个月的放疗。就在化疗快结束、医生给了我们极大希望时,我收到了西班牙塔拉戈纳的一份工作邀约。为了生计和未来,我不得不接受,但我心中始终牵挂着霞。

我们计划等我2025年退休后就永久回到中国。霞的病情在治疗后好转了,我们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
可就在我即将启程回国前几个月,我自己倒下了。

最初,我根据症状怀疑自己得了帕金森。但经过急诊和检查,结果却是:慢性肾功能衰竭(尿毒症期)。这意味着我余生都必须依赖透析。

那一刻我陷入了休克。我想,难道我要被迫离开我的妻子吗?几周后,我冷静了下来:虽然情况艰巨,但只要我能负担得起在中国的治疗费用,我就能挺过去。在西班牙,即使医疗免费,如果没有妻子在身边,我也无法生活。

霞曾提出去西班牙照顾我,但我拒绝了。为什么为了我,要让她放弃在中国的生活?我可以像2022年预想的那样,回到中国继续我的生活。

因为如果没有霞,没有我的爱人,我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。既然我们在北京幸福过,那么即便我现在身体有局限,我们依然可以再次拥有幸福。

我知道,在西班牙有些人可能已经把我“除名”了。但这只是一个巨大的惊吓。我依然活着,就像我一直以来那样。如果说谁曾被吓得魂不附体,那一定是我。但我还在这里。

我来到中国,既非天意也非神启,纯粹是因为我想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意志。我从未为此感到抱歉。

我这辈子下注的风险很高。我英语一般,中文更不用说,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学历。我凭什么能扎根?凭的是那股韧性(Resilience)。我从未缺过这股劲儿。

这种韧性,加上我从小受到的同理心教育,让我能在这个遥远的文化中安身立命。

谁能想到,在中国这个地方,竟然能容纳我这个“该死的无政府主义者”?但这就是生活,当你懂得如何去爱,并让自己被爱时,奇迹就会发生。

我不求追随者,也不求被同化。

我对现在的所知所感感到幸福。

在这个章节的最后,我想说:我的生活依然如此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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