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USCANDO EMPLEO
寻找工作
我们搬进了新家,我也开始寻找工作。
起初,我把运气寄托在西班牙驻华大使馆和塞万提斯学院(Instituto Cervantes)。大使馆有一个行政官员的空缺,但他们没有接受我的申请,因为他们要求应聘者必须已经持有工作许可。而我当时还没有。在塞万提斯学院,他们寻找的是精通中国会计实务的会计师,并不需要熟悉西班牙会计准则(PGC)的人。
我也向几家西班牙报社发了信,提议担任驻华记者。只有《理性报》(La Razón)回复了我,说他们当时没有在北京设立记者站的计划。我给中国国际广播电台(CRI)西班牙语部主任胡民先生打了电话,但他告诉我没有职位空缺。
我也收到了中国网(China Internet Information Center)的回信,他们正在招西班牙语校对。但在安排面试时,他们加了一个条件:英语必须流利。因为他们说大部分稿件最初都源自英文。
在找正式工作期间,我为一家中国公司担任西班牙语兼职校对。这属于自由职业,他们把文本发给我,我负责修正,偶尔也会有一些特殊任务。 和他们打交道并不容易。我的修改经过他们的初校后,经常会引发争议,比如某个词在西班牙语中是否真的存在。他们不懂前缀和后缀的用法,也不明白对于我们来说,提到“伊萨卡”(Ítaca)是表达“向往的目的地”的一种常态。
其中有两次冲突最为突出。 第一次是他们给我一段文本让我校对,我想那段文字的翻译者肯定是在恶搞,故意挑战公司的底线。我收到的那段文字简直是挑衅,读起来像是萨德侯爵的小说。他们收到我的校对稿后,抱怨说其中有太多不可接受的性暗示。看来他们不仅想要我修正拼写,还希望我弱化那些争议部分——也就是说,他们希望我行使“审查权”,尽管之前没明说。
另一次是他们让我编写100个感叹句。当我的想象力枯竭、无法从日常对话中提取更多句子时,我用《堂吉诃德》里的原话补齐了剩下的。结果他们告诉我,这些句子不符合中国的标准。
这种零星的合作一直持续到我找到正式工作为止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我应聘了许多中国和西班牙媒体的广告,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。直到有一天,一家刚刚在北京扎根的萨拉戈萨(Zaragoza)公司给我打了电话,他们需要一名远程西班牙语教学的导师。我去参加了面试。
一切都非常顺利。他们的中国区首席执行官(CEO)聘用了我,那是2009年3月底。我定于4月1日入职。 生活终于开始重归秩序。 那时我已经快绝望了,因为我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买房中,只预留了给孩子们的抚养费。而那笔钱也快用光了。对于我的长子阿尔瓦罗(Álvaro),虽然他在法律上已满18岁且有了工作,我不再有支付抚养费的义务,但我还是给我的前妻寄了几个月的钱,大概一直持续到2008年3月。对于我的女儿,我支付的费用是儿子的两倍。她当时未成年,我一直供养她到2008年11月她满18岁且开始工作。
所以,在2009年初,我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极限,剩下的钱仅够维持三四个月的生存。那份工作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稻草。 我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回西班牙当“移民劳工”的心理准备,赚了钱再寄回中国供养家庭。
我知道我哥哥当时被我吓得不轻。当我找到工作后,他才告诉我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 我对他说,我比他更放松,哈哈!我还让他转告他的妻子(她曾向我明确表达过对我的看法):我从没打算向任何人伸手要钱,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干过,他很清楚这一点。如果我被迫回到西班牙,我也会以劳工的身份,为了给我在中国的妻子和女儿寄钱。
是的,如果说谁真的放松了,那肯定是我。生活中总有那些为我们操心的人,我能理解,那是爱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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